博雅社工:把“这件好事”做到全国百强
作者:刘泽伟 武颖 曹梦婷 覃珂编辑:郝日虹
发布日期 2018-05-07 09:51:58

“我真的很害怕,担心妈妈就这样没了。”叶将看着养母脸上、身上溃烂的皮肤,哭出声来。社工姚柳柳紧紧地抱住叶将,抚摸他的头,并呢喃着安慰他。

眼前这个仍有些羞涩的小男孩,比几个月前见到时已有了很大改观。看着这些改变,姚社工决定继续做下去……

2013年从社会工作专业本科毕业,姚社工来到了一家刚成立11个月的机构——武汉博雅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它是由华中师范大学社会学院专家教授及教师创办的武汉市首批民办非营利性社会工作专业服务机构。

机构本着“助人自助”的服务理念,为有需要的个人、家庭和社会各类群体提供优质的专业服务,促进社会公益发展与社会和谐。近日,他们从全国逾6000家注册民办社会工作服务机构中脱颖而出,获得“2017年度百强社会工作服务机构”称号,成为湖北省唯一一家连续两届获此殊荣的社工机构。

六年来,“博雅社工”和一批批社工、一个个服务对象共同成长,他们将社会工作“这件好事”一步步做到专业极致,成为“全国百强”。

困境儿童何以成长?“城市微光”照亮前行之路

姚社工第一次见到叶将时,他已辍学在家两年。养母曾通过转户口、就近入学等多种方式找附近小学沟通,均无结果。离开学校的他,宁愿饿死在家中,也不愿意主动出门。面对家中这群“不速之客”,他也一个劲往养母身后躲,不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他的亲生父母生前吸毒,均已去世。叶将1岁时,亲生父母就将其托付给了同样身患艾滋的“毒友”,也就是他现在的养母。无心照顾的养母让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代为抚养,一直到叶将小学四年级结束。

养母为了吸毒,多次以叶将的名义找母亲和姐姐、甚至其他亲戚索要钱财。最终,孤立无援的养母带着叶将搬到了某廉住房区。家中主要收入来源仅依靠每月800元低保金和养母通过偷窃电动车等获得的不法收入。

叶将的情况引起了机构的关注。当时,博雅社工的“城市微光”项目组一并接下了武汉市163个“困境儿童”案例。所谓困境儿童,主要包括因家庭贫困导致生活、就医、就学等困难的儿童;因自身残疾导致康复、照料、护理和社会融入等困难的儿童以及因家庭监护缺失或监护不当遭受虐待、遗弃、意外伤害、不法侵害等导致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或侵害的儿童。拿到武汉市未成年人保护中心提供的信息表后,“科班”出身的姚社工迅速和同伴们开始了走访介入。

运用“生态系统”等分析方法,姚社工画出了叶将的“家庭结构图”与“社会支持网络”,快速锁定了叶将的问题需求与介入策略。一次次走访、面谈中,叶将和他的养母逐渐开始接纳“博雅社工”们。姚社工则开始为了叶将及其养母四处奔走,链接资源。

她联系了政府、社会爱心人士,为叶将送去了棉被、米油、羽绒服、学习用品等物资,并向团省委申请了专项救助,暂时缓解家庭的经济困难。

然而上学问题成了“老大难”。新家附近的学校都担心叶将和养母一样患有艾滋病,还认为在恶劣生活环境下长大的叶将,可能存在不良行为,不适应群体生活。叶将就这样一次次被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姚社工建议养母带着叶将去体检,拿出令学校信服的医学报告,又帮着将她们的户籍迁到新家所在的社区,打算再次尝试。

就在这时,叶将的养母在一次“春风行动”中被送去强制戒毒,而社区也随即把叶将送到了武汉市未成年人保护中心进行救助。

叶将该住到那里去?接到未保中心的电话后,姚社工开始思考叶将的寄养问题。她和同工们想起了曾与叶将感情深厚的姨妈。通过社区书记,她们找到了叶将的姨妈。

一听到叶将被送去未保中心,姨妈突然失声痛哭,“我对这伢感情很深,伢也不愿离开我们。每天生怕他染上妹妹的病,害了自己,年年都要(带)去体检的。”姨妈家是重组家庭,自己的丈夫对妹妹的事情不愿意搭理,妹妹隔三岔五来纠缠索要钱财后,两家也便断了联系。

在一次次交流与奔走后,姚社工和姨妈终于联系上了一所学校,并通过多种专业方法争取到学校的接纳。叶将可以重新上学,并参加小学毕业考了。上学的问题得到解决后,姨妈家也表示接受叶将的抚养。叶将显得十分开心,从未保中心被社工和姨妈接出来那天,他跟之前那个腼腆避人的形象已大有不同。

社工进行第十七次面谈时,叶将养母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经常高烧不退。面对身旁的姚社工,他哭出声来。“养母为了抚养你付出了很多,她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你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地长大。如果你能每天按时上学、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安慰。你的姨妈、外婆,还有我们这么多人都会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的。”

2016年9月开学,姚社工和姨妈约好一起送叶将去念初中。不大的校门口,叶将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们有说有笑。孩子们朝里走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她们没有言语,目送着。

社区居民何以脱贫?“协同善治”营造良好氛围

街道办旁,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正好照在燕秀和她的姐妹们身上。她们人手一只未成形的“虎头”在阳光下也显得栩栩如生。

燕秀所在的社区全街有低保户家庭1000余户,残疾人860余人,精准扶贫对象达411户。燕秀就是其中一位低保户,待业在家的她平时几乎没有收入来源。直到遇上一双俏皮可爱的鞋,燕秀和姐妹们不曾想过的生活开始了。

这鞋做工复杂,鞋头、鞋身构成了一只卡通的幼虎形象,全靠针线和布缝制而成,被叫作“虎头鞋”,曾是长辈送给儿孙的必备礼物,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金辰的奶奶就送过她这样一双虎头鞋。等到上高中,金辰跟着奶奶,学做了第一双虎头鞋。后来她系统地学习了汉绣,并将其融入了自己的虎头鞋制作中。尽管现在穿虎头鞋的人已经不多,但有很多人买回去收藏,有着较高的市场价值。鞋子的制作技艺虽然步骤复杂,但简单易学,通常三天即可完成一双。

“博雅社工”的蔡莉萍和她们“协同善治”三社联动项目团队进驻在燕秀所在的社区。经过深入的分析预估后,她们想带着社区有经济困难的妇女们实现自主脱贫。

而金辰住在另一个社区,是有名的手工匠人。在社区书记的引荐下,蔡社工们认识了金辰。“我平时就很热衷公益,一开始做虎头鞋的时候就得到了社区的支持,真的很感激。”金辰和蔡社工们一拍即合,建立起了项目组。

2016年12月,项目组面向街道招收学员,有近百人报名参加。考虑到教学质量及服务人群,她们不得不进行筛选,最终确定了60名服务对象参与项目。

“虎头鞋技艺传承培训班”开班第一天,燕秀有些拘谨。面对金辰老师对虎头鞋文化、制作方法、技巧与难点的讲解,她有些无所适从,不是拿错了针线,就是扎到了手。蔡社工在一旁耐心地“打着下手”,递上针锥、鞋底等材料,引导燕秀自己观察学习。

培训一天天进行着,燕秀和姐妹们越来越“放得开”,剪纸样、滚边、绣虎脸等操作也越来越熟练。六天过去,培训班共制作出了成品虎头鞋一百余双,燕秀从没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可以创造出这么多可爱的“生命”。这些从略显拙劣到精美生动的成品,大家商量着决定用来办个展览,并进行义卖。为了进一步扩大虎头鞋的影响力,蔡社工们还邀请到了汉绣领域的几位专家,组织起了虎头鞋比赛。

活动一举办就引来了关注。不仅现场筹集了三千余元的善款,紧接着项目组又受武汉市妇联邀请,参加了更大范围的脱贫计划。蔡社工们连着为周边的好几个社区开展了虎头鞋制作培训活动,她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还专门成立了“互助服务中心”等社会组织。

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团队为蔡甸、新洲等多地像燕秀一样的贫困妇女传授虎头鞋制作技艺,免费为她们提供材料,以较高的价格进行回收,并帮助她们通过线上、线下各类平台进行销售,改善了她们的生活条件。

蔡社工和燕秀们在社区开展的虎头鞋公益服务仅仅只是“冰川一角”。“博雅社工”们结合不同街区特色,根据社区已有的服务和居民需求,还有针对性地开展了老旧物业居民自治、志愿者团队建设、社区文化品牌打造、社区增能等服务,同时通过“专业社工+本土社工”相结合的模式,链接不同资源进行“协同善治”,打开了多元共治的局面,也为社区营造出可持续发展的良好氛围。

这件好事何以做好?“产学研用”提供优质专业服务

据了解,目前武汉市有90多家社工机构,30个街道社工服务中心,153个社区社会工作服务站,其中,社会工作从业人员10243人,持证社工5278人。在越来越多的专业服务需求和诉求下,“博雅社工”的特色与优势十分明显。机构理事长、华中师范大学社会学院原副院长万仁德介绍,机构目前有20余名专业教师督导、130余名专业社工,以及若干学生实习生,机构与学院形成了较好地融合发展。

学院专业教授教师以督导的形式来参与学生的实习、一线社工的工作指导与培训,把专业服务和人才培养有机的结合起来,服务“生产”、教学研究与实践,“产学研用”这样的系统工程就融入了机构与学院的一体化发展中。

机构督导张大维就表示,会邀请社工参与到自己课堂的学习,甚至讲授环节,学生、老师、社工彼此教学相长,“我们拿到‘湖北省精品资源共享课’品牌的《社区工作》课程,在云课堂平台中,还有来自一线社工录制的视频。”

舒芳甜认为自己从这种模式中获益不少。2016年华师研究生招生笔试结束后,她就和朋友来了“博雅社工”机构面试。“打算提前来适应环境”,尽管舒芳甜顺利完成笔试,但她仍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从顶岗实习社工到参与全职社工的工作,差不多一轮体验下来,发现对于自己研究生的面试,还有后续学习都很有帮助。”

第一次穿上“博雅社工”标志的黄马甲,走上一线社工的岗位,她就直接跟进了项目。在社区青少年小组活动中,她遇到好几位“调皮”的小男孩,因为处理方法的不成熟,最后活动效果不尽人意。“当时觉得实际去做跟书本里说的真不太一样,有些着急。”她觉得,机构里的督导作用这时就显现出来。

“刚开始别急着搞活动 ,先进行需求调查和信息评估,简单了解青少年的家庭情况,多和青少年进行交流,和社区工作人员打好招呼,获取社区的支持。”对接舒芳甜督导不仅给出了经验上、理论上的指导,还带着她一起亲历团队活动,给予生活上的帮助。目前,在社会工作专业研究生的课堂,舒芳甜又见到了当时指导自己的教授,“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亦师亦友’是什么意思”,她开心地说道。

依托学院的智力支持,“博雅社工”还参与开展了汉阳区青少年十三五规划课题研究、武汉市殡葬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湖北省残联村(社区)残协及残疾人专职为院队伍建设研究等,为社会工作、社会政策等领域提出建议。

据机构介绍,“博雅社工”的“博雅”具有两层寓意,一是从社会工作专业的角度看,社会工作专业是一门综合交叉学科,该专业涉及的学科领域广泛,其理论体系渊博丰富,操作实践极具艺术感与审美感;二是从社会工作职业者的角度看,该专业对职业者有严格的内在要求,需要社会工作者具有雅致的品格,高雅的情操,将该专业的伦理价值内化为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行为来表达爱的真谛,实现其社会价值。

做好事难,把好事做好更难。六年来,在平等、仁爱、精业、信实的机构核心价值指引下,在“助人自助”、“用生命影响生命”的社会工作理念下,在一批批社工、一个个服务对象的共同成长下,“博雅社工”将社会工作“这件好事”一步步做到专业极致,成为“全国百强”。而“这件好事”,没有结尾!

(注:为保护隐私,文中叶将、燕秀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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